@在奇岩上班的楊小姐

在淡江早八學生潮後,楊小姐從位於大學城的家裡出門,準備搭捷運前往位於奇岩的公司上班。2012年她剛從花蓮上台北來的時候,不知道「捷運」是什麼,拿著圓圓藍藍的塑膠代幣進了捷運站,快速移動的人群、明亮乾淨的車廂、行進快速卻沒有噪音,晃動幅度也不大的列車—組成了她對於「都市」的最初印象。玻璃擦得透亮像不存在一樣,想伸手過去確認卻又怕留下汙漬。「我記得那時上台北是要去見病危的親戚,但我因眼前的一切感到雀躍興奮,完全忘記了親戚的事!」

「我在花東生活的時候,大家對於『大眾運輸』的概念,只有火車跟客運,所謂的交通就是走路和騎機車。所以來淡水讀書之後,我才充分體驗到了搭乘大眾運輸的快樂與不快樂。」楊小姐大學時離開花東,考進淡江大學中文系,和台北朋友出去玩,總會被告誡不可以坐博愛座,對這件事不解的她並沒有照做,還會跟強迫讓座的中年人吵架。在家郷,楊小姐也未見過在公共場合放任小孩大吵大鬧的父母,因為大家彼此熟識,若有這種事情發生很快就會傳到別人家裡。 

假日的時候,如果沒有到台北去玩,楊小姐會和朋友去新市鎮遛狗和運動, 她偶爾會順便搭輕軌去看電影,但若忽略了輕軌車站與美麗新的那一段距離,很容易就會錯過想看的場次。看到輕軌還得等10分鐘,她和朋友就會乾脆搭公車或是步行。「我用走的都比它的速度還快!」

對於輕軌開入老街的計畫,她也無法苟同:「這樣被影響到的不僅是老街上的人們,還有住在那裡的小動物們。」楊小姐認為,放任流浪動物不管,會造成很多問題,北部的流浪動物和東部的流浪動物與人的距離與關係有些不同,來淡水生活之後,她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很支持結紮與集中安置流浪貓狗。

放假時,楊小姐有時會騎U-bike去八里左岸,沿著自行車道一路騎到渡船頭,每每看見右岸的紅樹林生態與左岸有很大的不同—左岸時常可以看見隱藏在紅樹林中的人工垃圾,有時甚至能看見在水面上載浮載沉的保麗龍箱子,保育的不如右岸好,她感慨—即使政府政策規劃得再怎麼完善、開發的環評做得多好,如果居民沒有環保意識和習慣,也是做白工。

「我並不反開發,不如說,交通不便利的地方,很容易變成都市的垃圾場,就像我的家郷一樣。」回想起2020年初回花東部落時,發現家裡附近竟然多了一座火箭發射基地,在建造之前,部落完全沒有接到任何通知與詢問,使得她和家人都十分氣憤。「我以後要是有錢,就要把老家附近的土地都買下來,誰也不准再來亂開發!」希望有一天,能讓家郷免於「變成垃圾場」的命運。老家前面那條沒有蓋成的沿海公路,留下了做到一半、當地人不需要的建設。但回歸現實當下,她希望淡水能有更便利的聯外交通,所以支持淡江大橋的興建,但是不贊同淡北道路目前的規劃,認為把道路往河邊蓋並不是件好事。「每次搭客運出花東走蘇花公路時,隔壁就是清水斷崖的那種恐怖感,想想都覺得可怕。」

畢業後還繼續住在淡水的楊小姐,目前還沒有搬離的打算。「淡水某種程度上和花東很像。」也許是因為淡水既有山、也有海,整體條件氣氛自成一格,有種「待著就不想出去了」的感覺。楊小姐認為通勤出去工作,可以給自己一個提醒,也為自己的日本打工計畫存錢。「聽說以前沒有1280月票的時候,學長姊光是花在通勤上的開銷就不小,有了月票,省下來的錢讓我們可以多吃一些吧。」

文/王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