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夫妻撐著傘牽著小朋友的手,一起走到新市國小,或許是因為年紀比較大了才生下弟弟,即使家裡距離學校只有短短3分鐘的路程,王小姐夫婦仍然堅持每天陪孩子一起去上學,才回家開車,兩人一起上班。

路途中的觀音山,雲霧繚繞整個山頭,像是過往的景象般下著細雨,結婚之前,王小姐住在林口,當時李先生會騎著機車載她回家,路上充滿雨和霧,一如迷濛的眼前。兩人結婚後住在英專路「海宴大廈」的小套房,後來懷了弟弟,想換到更寬闊的空間,在看過各式各樣的建案後,最終選定了出入較為單純的建案,視野也很好,往淡金路方向望去,一片山景沒有任何遮蔽,於是夫妻倆開始了他們在「灣頂」的生活。

車子行駛到紅樹林路段,儀表板顯示的車速越來越慢,空氣越來越悶熱,李先生關上車窗,往旁邊一瞥,其他車子也都靜止不動,車子左邊停著一台模範生點心麵的送貨車,右邊則是捷運軌道,塞在車陣之中,一旁的捷運早就不知道來往了多少班次,在車上王小姐無聊的滑著手機,李先生敲著方向盤說:「唉,又塞車了,每天都塞在這裡。」突然遠方傳來救護車的警鈴,一輛救護車被堵在左轉道的尾端,等著路口紅綠燈的號誌亮起,才能繼續前往醫院,王小姐看了一眼堵在後方的救護車說:「連救護車都被堵在這裡?」「如果淡北道蓋好了,就會多一條道路,減少車流交會,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李先生語帶憤慨。

路過關渡大橋閘口時,目睹兩台大貨車並排行駛,許多機車族為了求快,只好鑽往車陣隙縫,王小姐說:「那台機車好危險,如果前面突然煞車,就撞上去了。」「唉!如果淡江大橋蓋好,這些從三芝出發的大貨車可以開上淡江大橋,就不會佔到竹圍到關渡只有3線的車道了。」李先生語重心長地說。塞著塞著,打卡的規定時間就這樣過了,王小姐只好向公司請假。送老婆到關渡上班後,李先生獨自一人繼續上路,脫離壅塞之時。越上洲美快速道路,儀表板上的時速慢慢爬升,路旁的風景逐漸模糊,一下就到位在松山的公司。

發覺落地窗外彈起的雨滴,李先生傳訊息給老婆,提醒她記得帶傘。離開公司後,一路順暢,很快的就到了關渡接老婆下班,然而行駛到竹圍一帶,車速再度降了下來,一旁的公車跟他們一樣身陷車陣當中,車上滿載的乘客,各個面帶倦容,有的滑著手機,有的倚著車窗小憩片刻。「老公!下禮拜是弟弟學校樂團的表演,要記得請假。」王小姐看著手機的行事曆,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李先生僅只促短地回了聲:「好!」繼續面向擋風玻璃上,每日重映的堵塞實況。

眼看車燈閃爍渲染出光暈,上班時,周圍市鎮的車流向中心會聚;下班時,商業核心的人潮往四面擴散,無論淡水與其他住宅區都將壅塞不止。淡水人盼望著一條能更快回家的道路,像是林口般的高架道路興築在河邊一側,將車輛導入遠方的大路,但二十年來阻擋建設的呼聲暫緩了發展的向度,他們高舉紅樹林生態的保育大旗,挖掘出地面之下掩埋的歷史痕跡,揭示增長成效不彰的大眾運輸搭乘率,預告未來將有的都會塞車夢魘,最終衡量起道路反面膨脹無度的城市,種種理由成為淡水人慷慨陳述中「救命道路」的動工牽制,說出反動話語的人們,在爭取便捷交通的人眼中,是永遠不曾居住過淡水的旁觀者。

晚上8、9點,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弟弟在婆婆的照料下,早已在房裡準備休息。王小姐走到陽台,收下晾乾的衣服,她聞了一下衣服,滿是陽光曬過的味道,想起以前從陽台望去,可以直接遠眺的沙崙海灘,跨年時天氣若好,還能直接看到漁人碼頭施放的煙火,當時因為沒有高樓大廈的阻擋,衣服經過整個下午的曝曬,收衣服時總是發現衣服被曬的硬邦邦,自從「新浦東」蓋好後,雖然景緻消失了,但陽光的強烈照射因此得以減緩,留下較適當的日照。洗完澡,兩人各自在書房裡做自己的事,王小姐仔細的看著公司的文件,李先生有時則用電腦査看淡北道的相關新聞,希望有朝一日,淡北道與淡江大橋完工後,會讓淡水更加繁榮,為新市鎮拼湊出完整的生活機能,成為一處便利所在。

文/陳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