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公車行經中山路時,會注意到路上有一棟高樓,聳立在山崗上,它與路上一幢幢現代的商店與民宅,形成迥然不同的對比,再靠近一點,可以看到藍色招牌上寫著「法蒂瑪天主堂」。每次經過,目光總會被它吸引,在聖誕節前後,還可以看到上頭掛滿了閃爍的霓虹燈泡,彷彿這一棟寂靜的建築會在夜晚甦醒,甚至活絡起來,但平時,它只是靜靜地站立在山崗上俯瞰著淡水。

走上曲折的樓梯,抬頭,可以看到牆上斗大的「聖母堂」三字,走進堂內,兩排木椅整齊地排列在眼前,教友們相互噓寒問暖,聊著最近所發生的事,而剛來到的信徒,用手沾了聖水,跪下來,觸摸頭頂以及左右肩膀後,便馬上入座,並且跪在凳上念誦著聖經。再往前走,聖母像便高掛在牆上,溫暖的黃光投射在聖母的臉上,使聖母看起來更加地端莊祥和,我趕緊的也找了一個位子坐下,神父與其他神職人員們一一進入教堂,開始一連串的禱告儀式。在一般禱告結束後,有一個特殊的禱告儀式─「聖母堂重建禱文」,大致上是在為聖母堂的重建而祈禱,期望有一天,聖母堂能够成為一座更大更好的教堂。

1997年馬世光神父開始計劃且推廣聖母堂整建的募款活動,後來接任聖母堂的神父,也都積極推廣著它的整建。聖母堂的整建受到了廣大教友的支持,除了本堂教友的捐款之外,每每來聖母堂朝聖的信徒,也會捐贈許多資金;2008年羅達義神父來到天主堂擔任神父後,他將聖母堂的整建計畫擴大,希望能為聖母堂的整建募集2億元的資金;天主堂更為此成立了整建小組,負責向堂外募資。

馬神父一開始提出的整建,起源於舊教堂神父樓的部分老舊,確實需要整修,後來教友們認為新教堂也需要整修,因此新教堂也被納入教堂整建的一部分。2008年時,教會曾經舉辦過教堂整建或重建的投票,當時的教友都認為重建花費過高,因此有超過半數的人支持教堂整建。但在2017年年底時,教會又再一次的舉辦聖母堂的重建或整建的投票,此次,重建方以130:29壓倒性的票數取勝於整建方,預計將新舊教堂一併拆除,改建成數丈樓高的新教堂,同時在其旁邊新建「行政活動中心」,以做為日後辦公室、圖書館、宿舍等等的用途。

20181月,文化局舉辦了一場有關於法蒂瑪聖母堂的文化資產保存價値的會勘,除了審議委員外,教堂方與文史工作者齊聚於一堂。教堂方以建築結構老舊為由,強調聖母堂應該要重建,聖母堂的事應由自己內部的教友處理;文史工作者則認為聖母堂見證了天主堂在淡水的開枝散葉,是淡水極其重要的文化資產,應該要保留下來。在會勘中,兩方各持有不同的立場,誰也不讓誰,最後會勘在兩派人馬的爭執下不歡而散。

1628年馬地涅神父隨著西班牙軍隊來到淡水,是第一位來到淡水宣教的傳教士,除了在軍中擔任神父,更致力於對原住民宣教,不過在隔年,因聽聞荷蘭人即將攻打淡水,在搭船前往基隆通報時,不幸發生船難而溺斃。接下來艾斯奇維神父在1960年來到淡水,剛來到時便設立了一座簡樸的「玫瑰聖母堂」,他在傳教時運用淡水當地的語言,向原住民傳教,可惜他在前去日本的教會傳播福音時,竟不幸被船上的船員殺害。1642年荷蘭人攻取北台灣,西班牙人被驅離,在台灣的傳教士也因此被遣送回馬尼拉,天主教在台灣的傳播也暫告段落。

後來清廷在對外戰爭中屢屢戰敗,被迫開港通商,傳教活動也隨之開放。當時最先來到淡水傳教的是何安慈神父,那時的淡水以長老教會最為強盛,由於長老教會的排擠,道明會無法到滬尾街上傳教,只好轉往較為偏僻的興化店傳教,並且設立了傳教所,做為傳教的所在。1903年林茂財神父接任興化店傳教所神父,但是上任不久,就因為罹病只能將興化店傳教所關閉,於是借用當時教友畢金桂在公館口的住宅做為暫時的        傳教所。

教友畢金桂的住宅暫時成了天主教在淡水的傳教所,直到1906年林茂財神父獲得廈門教區主教800元的補助,買下現在清水街的厝地,修建成聖堂、道理廳以及神父樓,就這樣一棟簡單的中國式建築,成了當時天主教在淡水的傳教所,神父就在客廳舉辦彌撒,並且傳授著聖經中的道理與意義給當時的信徒們。

195010月,聖母堂被教區核定為聖母朝聖地,吸引了各個地方的信徒前來朝聖,聖母堂的信徒大量增加,加上教堂老舊,所以教會才在1961年決定興建聖母堂,並於隔年完工 。建好的聖母堂依著「崎仔頂」的山勢佇立,看起來就像俯瞰著整個淡水,除了原本舊教堂位於清水街的入口外,為了因應中山路的興起,在中山路也設立了一個路口,使信徒能够更方便的前來朝聖。

文資會勘過後,文資委員們認為聖母堂具有其文化價値,但基於教堂方的所有人權益,在2月初有條件同意聖母堂的重建,而條件是必須將原本舊教堂所擁有清代街屋的歷史紋理,融入新教堂的設計之中,但是經過了四個版本的設計草圖,皆無法讓文資委員們同意重建,便決議將聖母堂列冊追蹤。隨後11月的會議,教堂方提出新的設計圖,其中融入了清代街屋亭仔腳形式,因此聖母堂被解除了列冊追蹤。

天主堂在各方力量與想法的作用之後,最終走向了重建的結果,無數次的討論、報告與會議當中,人人都在為自己的理念辯護,試圖影響眾人的選擇,或是抑制另一方,讓教會朝往自己所相信的正確方向,然而對於教堂來說,什麼才會是確當的取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