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將至,日出也晚了,凌晨530分,微黃的路燈在浮動碼頭旁照著,有艘海釣船在夜幕中亮起了燈。退潮之際,碼頭也顯得比平常低一些,四個釣客在船上各占一個角落,坐在他們裝滿冰塊的小釣箱上綁著釣線,準備待會會用到的工具。船長看著手機上各國衛星觀測流水的app,跟我和另外兩個釣友說到,今天東風大,水流會比較急一點,魚可能比較「不會咬」。6點整,大夥一塊從漁港出航,朝霞在福容飯店後淡淡地散開,我們在港外邊,看著太陽從大屯山稜緣升起。

目前在漁人碼頭,除了舢舨與中小型漁船,有在進行著一定的捕撈作業,近年來更多是用來停泊遊艇與海釣船。大部分船隻都是私人的,只有少數在經營遊艇派對或是載客海釣。能够載客釣魚的,都是漁船兼營娛樂漁船,只要為乘客保險和在出海時將乘客身分證件呈交給海巡署,便可出海。

經營這艘「飛狼家族」的船長,大家都叫他「士官長」,在當兵時就喜歡到處釣魚,後來朋友介紹來淡水海釣,自己便買下一艘小船,直到3年前才開始經營娛樂漁船。淡水實際載客釣漁的只有四艘,分別是「銘豐號」、「金生漁號」、「快樂公主號」及「飛狼家族」,大部分也都跟「士官長」一樣,因為興趣而經營載客海釣。「士官長」說:「淡水這邊就是夏天怕西南風,冬天怕東北風,一年365天,能出去一百趟就不錯了,基隆那邊最少兩百趟。」同時,在淡水這一帶釣漁通常不會離岸太遠,最遠大約僅3浬,15分鐘的航程就可以到達釣點,所需裝備也較少,這也是「士官長」在各地海釣後,最終選擇留在淡水的原因。

「士官長」其實不是淡水人,前來的釣客也來自各地,個個在大半夜就從林口、基隆、台北開車過來。一船熱愛海釣的男人,有時勾上條大鮸魚笑得合不攏嘴;有時鉤子「掛底」,大隻的小卷、活蝦就送給海底的魚兒;有時又拿著釣竿站著,癡癡的等待釣桿頭的「老鼠尾」的動靜。他們有的人互不認識,有些是以前就一直乘著這艘船出海去,包了整個月的假日班底。看著對方釣不到這季節洄游的肥美鮸魚時,就互相揶揄著說「那個是輸到頭殼晃到了嗎?」、「不要想不開跳下去!」釣的好時又說「唉呀!給你一隻生仔丁啦!」那是釣魚人不太喜歡的魚,味道比較腥。一路上大家有說有笑,即使沒釣上條魚,出海後從船上望回岸邊,山巒和高樓亦伴著  朝陽。

在離岸遠一點處,有時會看見一些其他的海釣船,或是漁船。「現在作業範圍差不多了,他們網不到什麼魚,我們也釣不到什麼魚,現在就是休閒,讓客人釣得整個冰箱滿滿的,機會不大」。「士官長」有點無奈的說,回想起以前出海,常是滿載而歸,自從台北港建成後,水流改變,許多漁礁被泥沙掩蓋,使得現在必須常常更換釣點找魚群。此外,有時遇到那些平常會在較遠處作業的漁船下網,也無法釣魚,因為漁業署並沒有強制網具類漁民作業必須到3海浬外作業,多數漁會都是自發性發布禁令。雖然淡水外海這一帶做了四區的人工魚礁,有由台電電線杆做成的「電桿礁」,也有「鋼鐵礁」、「水泥礁」,人工魚礁所創造出經濟價値甚至比天然魚礁高出許多,但漁業整體收獲下降,開始有漁民會在魚礁上非法下網,即使淡水漁會長期與娛樂船合作,潛入魚礁中清理纏繞的廢網,但由於無法監控船隻,只能請非網具類的漁民協助,通報違規進入禁漁區作業的漁船,而通報後難免互相交惡,效果並不彰。

中午1230分,風浪緩了些,但魚群也都不太咬餌了,船駛進港後慢慢緩下,海巡署的人員將大家的證件送來,坐前面的釣客熟練地拿網子伸到岸上去接。船停回浮動碼頭後,便有其他不載客的海釣漁船來問,今天收穫如何,通常這時候就算收穫好,船長們也會輕描淡寫的帶過,一不小心透露出來,同個釣點便會有幾十台的海釣船圍捕。不過今天收獲不如預期,鮸魚釣得少,還有人「貢龜」。淡水夏天釣石斑,冬天捉鮸魚,大家這天個別只釣到了67條魚,不過都是家人們口中的「好魚」。「士官長」臨時問起,明天流水好,要再開一船,大家來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