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點後,公明街上的店家紛紛打烊。一間普通的背包店也拉下卷閘門,一群擊鼓奏樂的樂隊排演畫面猛然現身,彩繪中的西秦王爺被簇擁著。二樓燈火照亮王爺神龕,把人潮退去的老街重新占領,帶往另一個時空的熱鬧。

大隱於市的南北軒,是淡水歷史悠久的北管1軒社,「南北」取其涵蓋南北的精神。成立初衷是為娛樂勞工朋友,因此當時軒社成員多以淡水港碼頭工人、攤販和人力車伕居多。南北軒以戲祭祀,迎神祭典時,軒社子弟擔任神明駕前的陣頭音樂,是地方上的榮耀象徵。學習技藝的團員被稱作「子弟」,其中蘊含著承襲之意,傳承的不僅僅是北管音樂的技藝,更是與地方關聯緊密的子弟精神。

日本時期,南北軒與當時早些成立並且同樣以北管演出為主的淡水軒、和義軒在技藝上頗有三足鼎立的局勢。三軒的競爭達到白熱化階段,曾在今天的華南銀行前同時搭臺拼場,演唱同一齣亂彈大戲。光復後隨著淡水軒走向衰落,拼館轉由南北軒與和義軒「軒拼軒」。所以至今兩軒社仍保持這種微妙對立的關係,即使無法做到鼎盛時期那樣唱對台戲,但是路上遇到了還是會「拼陣頭」。

2017年是南北軒一百周年軒慶,走到淡水古蹟博物館門口,常常可以聽見嗩吶、鑼鼓、二胡齊奏,有時還夾雜台灣特色聲腔的唱詞,南北軒子弟正在為梨園登臺而排練。除了扮仙戲《大醉八仙》之外,百年軒慶的演出戲碼是新路戲2《三進士》。這齣戲是著名的老旦唱功戲,角色多,能讓軒社內的大部分子弟有機會參與;一門三進士大團圓的結局,也呼應一百週年的喜慶氛圍。

2013年起,南北軒延聘前場教席劉玉鶯藝師。從小生長於戲劇世家,現年70高齡的劉玉鶯對所有曲調身段都嫻熟於心。訓練一群不懂腳步手路的素人演員時,她對南北軒「愛之深,責之切」。但也稱讚南北軒的子弟「年輕人學戲快,三個禮拜就可以學會動作了。」而按照以前的傳統,子弟團都必須堅持練習數「館」3,才能在戲臺上完整呈現。

南北軒子弟並非職業戲班演員,只能利用閒暇之餘學戲,演出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小的挑戰。子弟團無法依靠出陣賺取經費,因此傳統的子弟團大都依附宮廟存在,才會有更多的資金來源和空間。南北軒除了每年固定於廟會慶典中出陣、排場之外,也能在藝術節時看到他們的身影,每兩年,南北軒也會在清水祖師廟廟埕上演大戲。

雖然現在的南北軒因為越來越多年輕人的加入,顯得朝氣蓬勃,但是在2003年副社長林星光接手時,南北軒僅剩3位會演奏樂器的藝師。「當時我未過半百,還是壯年熱血。」憶及這段往事,林星光帶著慶幸。自小在南北軒裡長大的林星光的曾祖父正是南北軒的創始人之一許傳興,兒時記憶裡,藝師住在他家,直到作為頭人的祖輩買下公明街上的會館,南北軒才有了正式集會的場所。昔日榮景不可追,在沒落時擔起傳承的重任,林星光坦言:「來軒社裡玩北管當然有趣了,難的是當頭人。所有事情都要大家商量,南北軒不能成為一言堂。」對於南北軒來說,粉墨登臺那一刻固然欣喜,更難能可貴的是集結這一大群子弟共同完成一齣戲。

南北軒子弟並非職業戲班演員,只能利用閒暇之餘學戲,演出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小的挑戰。子弟團無法依靠出陣賺取經費,因此傳統的子弟團大都依附宮廟存在,才會有更多的資金來源和空間。南北軒除了每年固定於廟會慶典中出陣、排場之外,也能在藝術節時看到他們的身影,每兩年,南北軒也會在清水祖師廟廟埕上演大戲。

雖然現在的南北軒因為越來越多年輕人的加入,顯得朝氣蓬勃,但是在2003年副社長林星光接手時,南北軒僅剩3位會演奏樂器的藝師。「當時我未過半百,還是壯年熱血。」憶及這段往事,林星光帶著慶幸。自小在南北軒裡長大的林星光的曾祖父正是南北軒的創始人之一許傳興,兒時記憶裡,藝師住在他家,直到作為頭人的祖輩買下公明街上的會館,南北軒才有了正式集會的場所。昔日榮景不可追,在沒落時擔起傳承的重任,林星光坦言:「來軒社裡玩北管當然有趣了,難的是當頭人。所有事情都要大家商量,南北軒不能成為一言堂。」對於南北軒來說,粉墨登臺那一刻固然欣喜,更難能可貴的是集結這一大群子弟共同完成一齣戲。

 

 

註  1:「食肉食三層,看戲看亂彈」其中的亂彈指的就是北管音樂。因為亂彈戲的劇目中,題材多為歷史傳統、道德及對神明的崇敬。

註  2:福路和西路是亂彈戲的兩大派別系統,其中又因為西路較晚傳入,又被稱為新路。

註  3:一「館」是四個月。

註  4:「暗街子」是日本時期滬尾街市發展的末端,每到夜晚「暗街子」因無路燈照明,而一片漆黑。曾有鎮民代表呼籲,將這條暗黑的街道改名為大放光明的「光明街」,才能改變衰退的街運,但原以閩南語發音的「光明街」,鎮公所的辦事人員,卻書寫為「公明街」,因而延用至今。捷運淡水線通車之後,「公明街」也成為淡水熱鬧的街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