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 年代後,台灣出現了一波領著工作簽證來台的外籍移工,及以婚姻為由的新移民。移工多以北越男性居多,婚姻移民則多為南越女性。面對不同眼光,心繫家鄕,散佈在台灣各地,融入我們生活習慣、飲食、語言、風情,他們是不折不扣的異鄕人。
中午鐘聲一響,走進淡江旁的力霸大學城,琳琅滿目的小吃店,可以看見人潮洶湧的學生們,走過一家又一家店,店裏的人員忙進忙出,吆喝點餐,「台越美食」也不例外,只是仔細一聽,店裏參雜著中文以及道地的越南話。「台越美食」是三年多前才在大學城營業的,老闆娘是已經嫁來台灣好幾年的北越人。那天,老闆娘料理好最後一位進來的客人飯菜,倒了一杯越南進口的檸檬茶給我,談起她的生命故事。
初來台灣是 2004 年,家鄕在北越的她,沒有學歷,僅做過衣服跟紡織業,微薄的薪水很難養家活口。當時越南掀起了一股海外熱,吸引人們到鄰近國家工作當做磨練,於是她便和仲介公司簽了約,拿了工作簽證來到台灣。二十二歲的她
平日在五股的工廠上班,假日則到老闆新莊的家做雜務。「當時我很認真地工作,還被老闆帶去他新莊的家照顧他母親,我以為是多給我加班的機會,沒想到是一人當兩個人用!」藉著想寄多點錢回家的心情,她努力讓自己融入、習慣這個地方,加上中文說得流利,便承擔起工廠對外的窗口,也在這個契機下認識了先生。「當時跟我先生也沒有太多談戀愛的機會,兩個人合得來,可以相處,我們就結婚了。」談到諸多直接從南越嫁過來的女子,老闆娘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和先生的婚姻建立在一定的理解基礎上,兩個人也互相扶持。婚後,她辭去了工作,搬到先生內湖的家當起家庭主婦。生活穩定後,他們在淡水買了第一間房子。

落居淡水,除了房價的考量之外,對老闆娘來說住在淡水的好處,是生活在觀光景點周圍,可以平日工作又能在放假的時候休息。在台北市住了將近十年,早就習慣了都市強調什麼都要快的步調,來到淡水這個慢調的地方,一開始真的不太習慣。淡水生活的初期沒有工作,是個全職家庭婦女,到小孩已經三歲多上了幼稚園,需要同時負擔房屋貸款及小孩的學費,勢必要有兩份薪水才能負擔家庭開銷,事業的第二春就這麼開啓。雖然說是家鄕料理,但二十二歲就在台灣的老闆娘沒能跟媽媽學會家鄕菜就出外打拼,只能先到越南餐廳打工,學成了再出來自己當老闆。來到異鄕初期,語言不通、生活不習慣、還被老闆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很辛苦,很多委屈,但是久了就習慣了。面對新環境的心情,及很久沒回去的越南老家,她說在台灣已經有家了,不像剛開始這麼想家了,生活,只能讓自己適應新的地方。

午後的台越店裏,鬧哄哄的異常溫暖,有學生間的日常聊天、有老闆娘對往事的呢喃、有小孩子在店裏的童言童語。老闆娘一手撐著腰,另一手摸著七個月大的肚子,說原本打算今年考個導遊證照,想不到第二個寶寶來了。世事難料,當初不想嫁給台灣人的她,不僅結婚生子,甚至在淡水買了房子。老闆娘沒有停下她的生活,儘管日子挫敗、艱難,她仍在異鄕建構家庭,身體力行她的夢想,一如往常地炒著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