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年的秋天,一群人聚集在台北 101 大樓,吸引了大批的媒體和民眾的注意。他們試圖包圍所有的出入口以表達對資本主義過度發展的不滿,並且公開地告誡政府:貧富不均的問題日益嚴重,已經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了。類似的活動,至今已在全球 900 多個城市中上演過,而在這裡,我們叫作「Occupy Taipei」(佔領台北)。

在這次活動中,王鐘銘既是參與者,也是負責籌備的一員,他與其他籌備者心中都存在著一種共識:在這次的活動中,將不會出現任何的領導者,每一個參與者都是自發性的走上街頭。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希望召開論壇,用討論的方式解決貧富不均的問題。這樣的活動,對於身為一個社群主義者的小銘哥來說,總是充滿著許多理想的嚮往。

在江翠國中的護樹行動中,一群退休老師為了數十棵與他們相處近四十年的老樹,組成了護樹志工隊,決定長期抗戰。當媽媽牽著小孩,到樹下畫圖,並為老樹祈福,我們看見的不只是一種機會教育,更是種自發性的社區凝聚。而在聽障同志的聚會當中,我們看見了小銘哥陪伴著這些同志族群,在大大小小的場合呼籲人們看見差異、尊重彼此,並試圖打造一個對同志、對性別友善的環境。他認為,在一個社群中,人們會因為長時間的相處和互動,形成彼此之間共同的價值觀。當異己的人群彼此交集,摩擦出觀點上的火花時,溝通,在此時變成了最重要的調和劑。在社群主義的核心精神當中,這樣的溝通,即是人們在社群當中生活的經驗分享。

小銘因為Michael Sandel的關係,認識了社群主義。 圖為 2012 年 12 月 11 號小銘參加 Michael Sandel 的演講。
小銘因為 Michael Sandel 的關係,認識了社群主義。
圖為 2012 年 12 月 11 號小銘參加 Michael Sandel 的演講。

小銘哥曾說:「在我的眼裡,公私之間並沒有很明確的界線。相反地,我認為幾乎每一個公共議題都牽扯到一個很私人的事情。」不論是在大家眼中站在演講台上的王鐘銘,或者是私底下與我們聊天的小銘,我們都能夠從他的口中聽到許許多多的生活小故事。他將社會上爭論不休的議題,透過分享自身生活經驗的方式,試圖告訴爭議的雙方,江翠老樹和當地社區凝結而成的情感有多麼的深厚、同性伴侶走在街頭上所遭受到的異樣眼光有多麼不舒服,以及核能電廠造成北海岸居民的不安有多麼嚴重。

而在面淡海二期的議題時,小銘哥選擇站在反對開發的一方。他知道,讓他反對的原因,是來自於他和住在淡水這塊土地的人們,長期互動之下所形成的共同價值!而使這些共同的價值,從淡水居民的心中傳散至淡水以外的社群,讓更多的人能夠聽到淡水人們的生活故事,以及他們與這片土地長久以來的情感與共生關係,就是小銘哥從過去到現在正試圖完成的事。或許,每個人都可以選擇接受或拒絕故事承載的價值,但至少,我們在瞭解彼此的故事之後,也許能夠更為對方設想,並且慢慢的減少彼此之間的碰撞。

然而,在台灣,能夠使專家學者、政府官員坐下來,仔細聆聽當地居民的生活故事,並且針對議題進行審議式討論的機會,實在是少之又少。我們期待有更多社群主義參與的機會,取代不理性和民粹式的爭論。讓被遮蔽的聲音,有得以被聽見的一天。如果當決定興建交通建設與否的價值取決於經濟利益上的資料與數據,而忽略了對於生態環境的保護與永續發展,這樣的淡水,會是怎麼樣的面貌?當決定土地徵收與否的價值取決於生態環境佔地的面積與特有種生物的種類多寡,而忽略了在地居民與土地的情感關係,這樣的淡水,會是怎麼樣的面貌?我們無法想像。

幸運的是,我們還有能夠分享故事的能力,在這個社會當中,如果有人能夠不畏懼權勢者的壓力,勇敢地站出來,說出自己的生命故事,讓更多人都能夠有機會聽見不同於自己生活社群的經驗,或許,人們也因此能夠更佳地設身處地,真誠地為他人著想。

 

文/塗鵬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