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讓人想到什麼?

從流浪到淡水到捷運線通車,觀音山自始坐落河岸對面見證了淡水,自聚落變為城鎮,生活型態轉變,渡船頭搭船、水岸風景、建築房舍更迭、近一世紀以來每一代在這所擁有的歡笑、談的戀愛、或是得到的利益、甚至是失去。

賣掉淡水

走出捷運站左轉,步行金色河岸或是所謂的老街,吃吃喝喝看夕陽,情人橋橫跨夜色漁人碼頭。隨假日而人潮洶湧的淡水河岸,各地日趨均值的商業型態,是否有人開始反思觀光的核心價值?手上拿著臭豆腐、所謂的淡水阿給、蝦捲、蝦餅、巨無霸冰淇淋……淡水之所以為淡水的獨特價值被埋沒,漸使人失去記憶。假日休閒遊樂來到淡水的目的應不只滿足於食物取向,許多人一而再而來此的理由大概是喜愛那獨特的感覺,然而那種感覺卻漸消失,淡水正在朝一個各地皆是的”老街文化”方向至多再配上一條河罷了。

對某些人來說,淡水是一個生活的地方,然而許多人可能只認為是假日放鬆踏青之處,在以臺北為中心思想的觀光取向政策,忽略了淡水本身的價值定位。淡水地方本身所代表的意涵,除了本身難得的濃厚文化,在配合觀光找到適合淡水的發展取向,更是發展成一健全生活的城市。

淡水最為大家所熟知的”老街”,卻可能是最失去淡水味道的地方,淡水人不逛,至多逛著英專路,自捷運站直畫至公明街中正路河岸整個屬外地人的範圍,淡水人不停退,有天甚至消失於淡水。賣淡水,怎麼賣才對,才能是買方賣方雙贏,才能賣出真正淡水?而誰才是其中最大獲利者?

拆掉老街

中正路的拓寬讓街區或許更寬闊,人群更容易穿梭於此,帶來人潮、商業。也是老街不再像老街,淡水味道應該濃厚卻逐漸消失的地方。另一條老街──重建街,淡水發展起源,比起中正路擁有更深遠的歷史。也許是六號道路才讓重建街又被看見,重建街拓寬工程在在政府與居民洽談,後文史工作者介入。對於重建街開始認同,思考這條路的利弊,開始有重建街工作站,社區意識凝結開始與專業者接觸。

倒有點諷刺,讓社區營造產生動力有效率,時常反而是地方遭受外在威脅的時候。文史工作者的介入確實造成這拓寬工程阻礙。然而,在討論中讓關於此計畫的問題被逐漸明朗。居民意識的凝聚開始認同地方,進而也開始思考對於重建街以及自己,真正需要什麼?一條寬闊的馬路通過家門,所帶來恐怕不只是自身進出方便的利益,緊鄰的老街商業區、清水祖師廟,帶進來的車流從哪裡紓解,這尚且未談到工程技術本身,地勢高落差進行拓寬道路,其一段在住宅區高架化,必然是景觀上很大衝擊,也是使用上很大的不便。在地人有權利了解並一定程度參與地方發展,透過專業者參與互動,解讀在地聲音,進而推廣實行。其實很難能可貴,聽見一個自深處發出的聲音,而我們期待前往一個好的方向。

地平線上

若要說河岸一天最精彩的時刻,落日照映河畔恐怕讓許多人佇足,甚至被認為最浪漫、最悠閒的時刻,甚至是一條橋不能蓋的其中原因。美麗動人的景色,我們因為她得到了什麼,又因為她失去了什麼,淡水的發展過程有時反而讓人希望不要這樣美,這樣特別。

順著海平面望回淡水層層山坡,層疊的住宅,看著天際線漸漸被立上一根根柱子,越趨增高且密集的商業房地產,淡水也變成了都市啊!想著有多少人住在這,又有多少人生活在這,而同樣的問題在新市鎮放大討論,又開始討論淡水的交通。每天早晚尖峰時刻不願面對的河岸走廊。如果說尚且堪用但有時塞的道路在警惕地方車流些許飽和,增建道路則是鼓勵發展更多車流來塞更多車,也許淡水就不應該再擁有這麼多的車輛數,也許住在淡水的人就應該在地生活,而非每日住在淡水旅館早出辛苦打拼夜歸睡覺日復一日重複模式。

烏托邦的想像,是一理想中的願景,也許每個人心中的淡水烏托邦不盡相同,但透過討論、修正,所有的願景會逐漸完整,進而嘗試實踐。而淡海新市鎮則非,這是淡水一切發展問題的源頭,當權者想像的烏托邦,華麗卻空泛的計劃,少了在地居民所有的期待、想像,讓人質疑得利最大的財團,甚至不能想像計劃施行後帶來的後果。

思考真正屬於淡水的發展政策,無論是否作為臺北都會區衛星,完善地區發展各方面生活機能,改善內部市區交通問題輔以大眾運輸解決對外交通,以本身思考如何展現在地方價值的觀光。地方發展所有的利益必須回到地方本身,而不單純只為解套新市鎮提出的各項交通建設,淡水必須以自身價值主導地方發展,才能真正看見淡水的美好。
想像淡水,期待淡水。

 

文/陳彥銓
攝/陳彥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