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收早已完成許久的淡海一期開發區,放眼望去仍多著是大片空地。沿淡金路來到淡水,左右兩側儼然不同地方,然而新市鎮建設有成的範圍至今只僅於淡金路、新市一路沿線,佇立於新市鎮中央仍是一片荒蕪。而二期的範圍是一期的三倍大,不難想像作為二期預定地的居民看在眼裡心中的感想。

安居樂業

若依照起先的新市鎮開發計畫,一、二期早已開發完畢。然而公部門行政效率不彰,或這注定是失敗的開發案,不合理的規劃、徵收。2006 年因實際效益與預期落差太大,經建會決議停止新市鎮開發案。但 2012 年內政部啟動第二期開發,並將二、三期變更為二期一、二區,當然,師出無名的政策必遭受反彈。

早先在一期開發時,綠色公民行動聯盟於此針對填海造陸作抗爭,即便未成,而一期徵收也順利告終。但隨著公民意識的成長,也是以一期開發為借鏡,二期開發地區面臨徵收時,反對開發的理由很明確。綠色居住環境卻要先把開發區先夷為平地;一期房價眼看幾乎買不起還大談居住正義;甚至是國土儲備、誇大的居住人口,這也就開始了抗爭二期徵收的運動。居民所要的,也就只是保留自己擁有在這塊地上生活的權利。

從居民的抗爭歷程來看,當中也看到不同背景的人、團體的出現,從紀錄片導演施耘到小銘哥、滬尾文史工作室的紀榮達老師、文史工作者張建隆老師,淡江建築黃瑞茂系主任、政大徐世榮教授、環境律師詹順貴、農陣、甚至是淡江學生組成的青年團……。 即便許多內部問題依然存在,但確實是有收穫和成效的。或許居民一開始並不是很擅長拋頭露面,受於小銘哥等人的幫助許多,逐漸有了組織規劃行動,隨著時間越來越習慣於走上街頭、不怕鏡頭、更懂得說話甚至吵架,但接下來仍有必須面對的危機……

大家來作伙

現在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聯盟的成員組成其實與一開始不大相同,歷經幾位幹部的更迭,至今可以見到幾位每次集會都會來的固定班底,也有人從一開始滿腔熱血到漸看不見身影。而漸漸地,也有越來越多原本與二期沒有直接關係的人、團體來到二期協助抗爭。淡水地區一直以來的文史工作者,以及這幾年協助受政府迫害人民所相繼出現的非政府組織介入,也包括了淡江青年團,確實讓組織漸為茁壯。但隨著時間發展,外來的聲音越來越多,居民參與也面臨疲乏。主從關係是否顛倒,專業者的意見和立場是否成為不可動搖的權威,畢竟屬於居民的運動,在地人的聲音才是真正有力,也真正訴說了在地情感。當有人逐漸動搖無法堅持、有人看見眼前的利益、有人害怕永遠失去,什麼是這場戰役的核心價值,二期居民必須不斷尋找,反覆地問自己。

而自各處前來幫忙的人與團體,其實也存在著一種緊張關係。誰主導?誰說話?誰有私心?誰全然奉獻?長久在地耕耘以來,面對今淡水的重大開發政策不能缺席,亦是難得的舞台得以展現。這倒未必不好,文史工作或社運人士本就是為的這些事情存在,無論最後抗爭是否成功,從中與居民相互學習、成長,得到快感,也就滿足。文史工作可能是一個長久在地經營的概念,社運團體便是哪裡有難便去幫忙,而其中的退場機制也是居民間的相處。無論誰利用誰,為的淡水好山好水,為的不當的政策謹慎開發,即便各有所取,卻也在其中留下什麼。 歷經了七零年的黨外運動,淡水的政治前輩許多轉向到文史工作,撐起了淡水文化累積的豐厚, 文史工作或著社運在持續做的過程中,所得到的回饋並不一定是運動的成功與否,其中的參與、投入心力的過程有所發現、成長,這是當中的回饋,那與政治人物不同。 成為政治人物相等的也就是進入另一層面來討論地方事物,開始擁有一定權力,與其他政黨的磨合,可能越爬越高,或著漸漸同流合汙。

值得一提的是,仔細琢磨王鐘銘的身分是有些特別,不單純以社運人士或社群主義者來說,有個候選人的色彩。當黨外新血漸邁入中年,小銘哥出現是可以讓人覺得往後將持續有人為淡水發聲,店子後人的身分足以說明他為在地人,許多人願意對他抱有期待,願意支持他。但如何長久經營為往後打好人脈,淡水又分為好幾個階層,表態參選後現在的作為便更為重要。甚至不諱言政治人物的背景讓人知道,每一次曝光每一個行動,在眾人面前表示的王鍾銘。有文史扎根的淡水,更需要有人站出來衝撞,進體制內和稀泥。

淡水發展感謝有這些人,未來依舊還會看見。我們都在從中學習成長,但在時間移轉的過中,我們是不停感嘆持續出現的短視近利努力消耗所剩不多的資源並債留子孫,還是能隨著歲月流逝把握從中得到的教訓,有所進步。

 

 

文/陳彥銓